所谓教育 & 我的全部文章 23 Jan 2006 12:59 am

为“仁”父

我曾自誉为一个爱孩子的人。

我曾在瓢泼大雨后,带着三岁的儿子各趿着一双拖鞋,和他一起“疯狂”地去踩路上没脚面的脏雨水;我曾和他在家里用物件“开战”,直至将客厅战斗到一片“狼藉”;我和他在沙子堆里、地上滚成泥人…

两岁时的他想看跳水比赛,我把他驮在肩上,连续三天在清华游泳馆的门口(大概是02年的跳水竞标赛什么的)等退票。生平第一次手拿人民币,嘴里念念有词: 有富余票吗?富余票。刚开始挺别扭的,一看就是不怎么出来混的“新手”。站的地方也不对。头两天一无所获。咱一想,跟咱的业务不熟有关系。咱又不笨,不会 就学呗。听着票贩子,心里打着底稿,说着说着就顺口了。富余票,富余票的,没几分钟,无论语气、语调、音量、以及通过发出略有含糊但又刚刚清楚到让别人可 以分辨“富余票”和“撕票”的区别的北京口音,马上念得和票贩子相差无几。然后再观察,从占领地形到见人过来时发出“有富余票”的时机,以及发出“询问” 时的自信程度(或厚脸皮程度),一一细细体会。不过等我“实习”将满,基本上自认为可以出师的时候,赛程已过半。只剩下我机械地“富余票,富余票”的过着 隐,场外的观众已全无了。倒是刚刚牙牙学语的儿子在后来的相当长的一段日子里一直有事无事地念叨着:富余票,富余票… 乃至此三字的发音成为他当年除“爸爸、妈妈”以外发音最清楚的汉字,倒成了意外收获,那是后话。

可一旦到了“教育”他的时候,我又要“扳”着面孔起来。现在想起来有点不好意思,也挺逗:

儿子,你弹钢琴的时候要专心一点。—- 实话告诉你,你爹小时候除了修钟,做滚轴车,或用链条做火柴枪,基本上没有专心过。不感兴趣的事情像咱这样的人怎能专心。

儿子,别人想吃你手里的巧克力,你就说:给。—- 可是别人想要你爹心爱的一支钢笔,我心里可舍不得啦。“那是个纪念品”。可这支钢笔对于你爹不就像那巧克力对于你吗?

儿子,你要让着妹妹,她小。—- 可是你爹也有个弟弟,比起妹妹比你小的年龄,他比你爸爸要小更多。可是你爸小时候可没怎么让过他弟弟。

儿子,见到人要打招呼。—- 可是你爹小时候和你一样生性腼腆,尽管心里想着礼貌,但嘴上对不熟悉的人就是开不了口。

儿子,你要多吃点鱼肉。—- 可是你爹小时候就不爱喝牛奶,到现在也不喝热牛奶。

儿子,你要… —- 可是你爹我却不…

我们“大人”怎么这样子?这也情有可原。我们的社会要求“大人”必须像个“大人”的样子,要不然全都“疯疯颠颠”的也不成“体统”。只是以后我没想明白的事就不会在孩子面前装腔作势了。他们懂。

事实证明,有时他们懂得比我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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